九月 2008


毕竟是随笔,五花八门,除了惊叹于作者的博学和见识,留下的是眼花缭乱的感觉:很多东西都知道了一点,很多书都似乎值得去读一读。:)

林毅夫说过:“我不是看了那么多的文献才提出自己的见解的,对每一个现象我都是先自己观察,自己思考,理清其中的逻辑脉络,形成自己的观点后再去看别人的文献,这样你可以知道每个人的贡献在何处,缺陷在何处,你会发现事实上很多文章是不值得看的。活的思维,远比死的理论重要。”。感觉他的方法和从顾准文集中可以感觉到的顾准的读书方法相似。

这是一个警钟。控制自己的兴趣在最重要的事情上面,研究具有根本意义的问题,很重要。

休谟:他写作《人类理解研究》的时候还不到20岁。纳什的谈判理论,是他高中时的作品。

Yishuai: 天知道他们怎么想起来去干这种事的。My God。:)

帕格森说:如果你想知道实在的话,就再冲进可感知之流,转向感觉。他说:我们都需要内在崩溃,因为我们太习惯理智生活,我们的悟性被概念绑得死死的,不再有思想。思想离开了我们,应当把它找回来。回到纯净的、未曾用语言说过的生活中去吧!

Yishuai: 听起来他似乎在说蔡国强。:)

亚当斯密:真正的幸福,是内心的平静。

Yishuai: 不是有钱。:)

哈耶克:他试图确立“演化道德”的思想体系,即不道德的行为规范,在物竞天择中会被淘汰。

Yishuai: 这是在说BitTorrent的Tit-for-Tat吗?:)

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波普尔《开放社会及其敌人》:传达的几乎是同一种思想,即“对人类理性的深刻怀疑”。

Yishuai: 没有绝对的真理。

维特根斯坦:凡用语言能够表达的,都是无意义的。语言所欲表达的意义,必定在语言之外。

Yishuai: 当然也不能用脑图之类的画出来了。:)

刘易斯(George Henry Lewes,1817-1878):从简单事物的复杂连接中涌现的更高级事物,将会呈现出更高级、绝对无法被还原为简单事物所组合的、从而也是任何基于简单事物的知识体系无法预测的各种特征。Reference: Emergence in sociology: Contemporary philosophy of mind and some implications for sociological theory.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 107(3), 551-585.

Yishuai: 他谈的似乎是P2P系统。:)

纳什:恢复到常人的思维模式并非完全愉快的事情。因为理性思考限制了人对于他与宇宙关系的概念。xxx。如果没有疯狂的思想,xxx就只不过是无数活过的人当中的一个,而且已经被忘记了。

Yishuai: 疯狂,和中国人骨子里信奉的优美,怎么融入到一起呢?我还是倾向于优美。

极客与怪杰:

每位能持续保持领导角色的怪杰,有着一种决定性的重要品质——赤子心态(neoteny)。‘neoteny’指称‘成年时仍保持着的幼年特征’: 好奇,活泼有趣,热诚,无所畏惧,热情洋溢,精力充沛,不像那些被时间和岁月击垮了的人。

所以开放,愿意承担风险,对知识和经验如饥似渴,勇于向前,翘盼明天。不管岁数如何,仍能把精力集中于即将到来的美好的未知事物上的天赋。这种‘未受污染的新鲜感’的能力,正是成功者与芸芸众生之间的根本差别。

“领导者最重要的品质,是适应能力。而最高的适应能力,要求人们带着赤子之心——好奇、热情、不断失败但仍不断尝试、随时准备为新的探索而放弃已经取得的成就。“

我们所访问的领导者们都具有非常的亲和力……这些特质包括智慧和美丽,许多人两者兼备,总之,都和年龄无关。他们有一种特殊气味,一种能量……对体验保持开放态度,一种不自觉的坦率,一个顽皮的微笑,或是可以传染别人的大笑,机智,灵活,好奇,精力充沛,对于获取经验几乎到了如饥似渴的程度。这些,本来都是有才华的孩子的性格,而我们却在这些思虑周详、聪明智慧、令人喜爱的成年人身上发现……我们经常无法分辨‘赤子态’和‘魅力’(charisma),这种神奇的特质不断吸引人们接近这些年老的却是终身领导者的怪杰,使他们永远都有支持者和舞台。”

Yishuai: 不错。

在这个世界里,人人都应当有随时深入到细节之中的理解力,同时还要有把握大局的判断力,在这两方面都出类拔萃的,便成为“极客”。

Yishuai: 这句话还不太理解。

人类社会正被全球资本主义带入一个为追求物质生活的极大丰富而放弃一切价值的体系内。上帝已死。一切价值——“values”,因为失去了最高的价值判断者而变为不再是值得追求的了。剩下来的,是所谓“个人价值”,即每一个体在每一瞬间偶然意识到有价值的那些东西。对于极客们来说,努力工作不再是惟一值得尊重的价值,因为还有晚餐和电影院。只要能让我活得兴高采烈,对于我来说,就有价值。“一个人不是只拥有自己的生活,而是拥有许多可能的生活。不是只有一个自我,而是许多可能的自我。不是历史的俘虏,而是历史的创造者。不是等一会儿,而是现在就。”

Yishuai: 似乎有点这个意思。

人类的幼儿,在发育到3岁的时候,其大脑内部的神经元数量大约是成年人的三倍。这就等于是说,每一个神经元都对应着两个准备发挥代偿能力的幼年神经元。然后,在大约7岁之前,这些神经元当中无所事事的那些——三个当中的两个,便逐渐被神经元之间的生存竞争淘汰。也就是说,我们每一个人的大脑,在3岁到7岁之间,是最关键的发育阶段。这恰好解释了中国民间的老话:“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Yishuai: 这段时间要好好教育孩子。:)

===
一些似乎不错的书。但不去乱看了。先记下来,到时候带着目的、带着问题去看吧。

- 杨祖陶、邓晓芒《康德三大批判精粹》
- 周国平:以尼采研究著称和以尼采叙事方式写作。
- Business – The Ultimate Resource,中信出版社:收录了最佳的企业实践。
- 涂尔干《教育思想的演讲》,李康译。
- 吕思勉《中国制度史》:1920年的经典作品。
- 艾伯斯坦《哈耶克传》,秋风译。
- 张汝伦《现代西方哲学十五讲》
- 笛卡尔《探究真理的指导原则》、康德《历史理性批判文集》:告诉你如何学会哲学和思考。
- 林贤治《鲁迅的最后10年》
- 唐孝威《脑功能原理》
- 杨东平《大学之道》

邹予,这位86年出生的女孩,在她美术馆的摄影展《静.庐》的自述中说:“我曾幻想过一处理想的居所,那里有发达的城市文化和悠闲的乡村生活,却惊讶地发现它早已在庐山落地生根。” 确实显示出与她年龄不相衬的生活阅历。

而在邹予的镜头下,你发现,这样的一副景象,是在中国,真是让人抓狂。

看完了后,不由得发信息给一位江西的朋友说:我们去庐山吧。他回信说:我已经去过了,很棒。

链接:
方振宁:《庐山行云–庐山别墅考察/写作中

美术馆:《邹予摄影展

新摄影:《对话一个北影女生的黑白世界 沉淀历史的瞬间

去美术馆看《明清绘画精选——故宫博物院、中国美术馆藏品联展》,看吴昌硕、看八大山人、看郑板桥、看徐渭。感叹。

鲜明的个性,完美的技巧,这是我的感觉。

特别是看八大山人,看郑板桥的竹,无需任何解释,都能感觉到,这画中画的,是作者的整个人生。那种强烈的心灵的感知,是那么的奇妙。

这是艺术最高的境界,也是艺术区别于手艺而为艺术的原因。

去美术馆看蔡国强的《我想要相信》。看到最后,看到蔡国强说:“我的生活很无聊”。

觉得这句话很点这次展览的题目:《我想要相信》。第一次听到这个题目,觉得很无厘头。等看到这句话,似乎理解了一点它的意味。

确实,看过那些作品,并不觉得光彩夺目,而是感到作者对自己的内心、对世界的一种隐忍的琢磨。这些作品很内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其实不是由作者创作出来的,也无法被人、甚至作者本人理解。作者只是一个引子,将它们呈现了出来,虽然作者试图赋予它们意义,但所有的这些人为的赋予其实都很无聊。因为最后火药的燃烧,是天意。

蔡国强肯定感觉到了这种无聊。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谁,都会感到无聊。而我去看的时候,也觉得无聊。这种无聊的感觉,会自然的变成无力的感觉,最后变为虚无。如果没有诸如宗教信仰的强力支撑,对人的内心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而这也许正反映了创新活动的本意:那就是“不确定性”。那种在出发之前根本不知道目的、那种看着自己的作品超出自己想象的能力、那种看到它在那里只是因为它在那里,而和我无关的时候的感觉,真的和所谓意义已经无关。这已经超越了任何哲学能够探讨的范围,而变得完全内心。这注定是是迷茫的,但作为一个创新者,还需要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去做,只能硬让自己相信,那就是《我想要相信》:我“想”要相信这做的意义,而到底是什么意义,却不知道。这真有点令人崩溃。

确实,挖空心思地在不确定性中探索,这种在常理看来很无聊的事情,要什么样的人才能胜任呢?何况做完的作品最后只有很短时间的生命,它而且变幻莫测,往往不是自己能控制的。除了内心深处好奇心的驱使,我想,蔡国强很多时候都要硬对自己说:这样做是有意义的。而实际上,意义在哪?自己并不知道,因为最后会是什么样的东西,自己并不知道。所以也谈不上什么追求。

到了这个境界,也许只有相信“神”,才能根本解决问题。否则,需要很强韧的毅力,让自己相信,而这其实是极痛苦的。而从展览的题目《我想要相信》看起来,蔡国强还是没有发现自已要相信的是什么。他在靠自己的意志支撑。他不轻松。

这样看来,就觉得蔡国强的内心,很深很深。